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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探》:当弗洛伊德遇上凡高

杜琪峰是不是香港最伟大的导演?暂时恐怕没人敢这么说。但是,韦家辉绝对是这个时代,香港最伟大的编剧!

《神探》的故事脉络并不出奇,只是翻抄香港曾经轰动一时的“魔警”徐步高的事迹,稍加演绎而成,整体结构也并不复杂,单线结构,完全从查案出发,完全没有一点多余的旁支末节,虽然最后结局的转折颇有些意味,但那对于向来以“奇”字著称于香港编剧界的韦家辉来说,实在是小菜一碟,不值一提。

虽然在影片中,不停地提到“那个东西”,但是这其实只是个噱头,如果真正深究起来,与之相关的大概应该是弗洛伊德的精神分裂学说。到了这里,韦家辉真正的杀手锏才使了出来,他将这一学说具体化,影象化了,因为非如此,难以将本片的玄学意味给表达清楚。

为什么又转到了“玄学”范畴呢?并不是我故弄玄虚,且听我慢慢来分析。

首先,“精神分裂”学说在影片中仍然只是一个噱头,影片真正的主题,其实只有一句话,那就是“世人皆醉,我独醒”。在片中,借前妻之口,把这句话讲了出来,似乎放得太淡了些,尤其是正当案情进展得扑朔迷离,欲罢不能的状态下,谁还有心思去关心这样一句不痛不痒,貌似无关紧要的话啊?但是一直到结尾,当他倒在血泊之中,而那个冷静的女人出现在孩子身后时,一切才真相大白了,原来这个世界上的每个人心中,都有或多或少的“那个东西”,这不是精神分裂了,而是很正常的“私心”、“欲望”,假如是真的做到了毫无私心的人,用另一句老话说,那也就“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朋”了。

这是韦生最大的问题,也是他最强的地方,因为涉猎得多,而又往往总能找到出人意表的表达方式,所以韦生总可以把一些貌似看起来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混搭在一起,表现出来,其中又最以哲学、宗教、精神病学科方面的东西是他最爱表现。

比如在《大只佬》中,借印度软骨功,中国武术等等来表达佛教的轮回与顿悟,而这一次则是借“魔警”和神经干探来探讨人的精神分裂。

以上只是个人对于韦生想要传达思想概念的一个简单揣测,并没有多少实际意义。

但是假如没有了冷静到冷酷的杜琪峰导演,恐怕韦生的种种奇思妙想,也是根本无从表达起的,因为到最后往往都会过于光怪陆离,严重影响到观众的思觉。就比如《神探》一片中有关人的几种分身、性格的表现。杜导十分克制的只简单运用了几处而已,却已经引起了观众的一片哗然,纷纷表示看不明白,而在我看来,这种表现方式不是运用得太多,而是运用得实在太少了。严格来说,在影片中,真正表现出了分身的只有五个人,高志伟是蔚为壮观的七个分身,当那一幕真正展现在银幕上时,我真是看呆了,原来就是那么简单的几笔,然后就把我之前所有的遐想与猜测全都表现了出来。不过很可惜的一点,虽然有七个分身之多,但是到最后真正有得表现的也只三数个而已,那么这个七字数目会不会太过了一些?警局里那个阳奉阴违的警察和在便利商店里徘徊在偷与不偷边缘的小女孩只是过场戏份,作用并不太大。何家安的小孩分身的出现表现得很到位,懦弱、恐惧本来就是每一个正常男人心理上都会有的那一部分,用小孩子表现是最恰当不过了,尤其是再对比上结实的安志杰的身型。安志杰跟了杜导好几年,即使在《黑社会》中戏份被删减得差不多也不多说话,终于被他逮到了表现机会,几处表现绝对称得上是十分出彩。唯一让人觉得突兀的只有当陈桂彬临死前,才慢慢从黑暗中走出的那个妖娆女性的分身,虽然是在情理之中,但是却实在有点太过为奇而奇,实在没有铺垫了点。至于彬SIR老婆的两种面貌,才是真正的精神分裂学说的东西,也就是说,在最开始何家安找上门来的时候,他自己其实早就看到了,或者最起码是隐约地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刘青云绝对是不世出的表演天才,这个角色大概也只有他一个人才可以做得这么正直、深情而又癫狂。其他任何香港演员也都无法比他做得更完美了。吴镇宇或者可以做到癫狂与深情但是绝对缺少了这种令人放心的正直与不争来。

林熙蕾近年已经呈现半退休的状态,只是偶尔紧跟着杜琪峰导演做戏,前有《铁三角》里的美艳。这一次她相当于是一人分饰两角,无论是幻想中的百依百顺,又或者是现实中的英姿飒爽,都很到位,至于其他更多的表现,因为这本身就是部男人戏,她的表现确实还不算多好。

安志杰则是今年银河电影里最大的一个亮点,貌似沉稳到怯懦的情绪都被他表现得很完美,长此以往,再凭借他过硬的外在素质与身手,前途还是指日可待的。

林家栋的演出很好,可是只要一看到他身旁那七个人,谁还有功夫只只关注他一个人的表演呢?

至于其他银河诸将,当然都有各自不凡的表现,只是碍于实在人多眼乱,也就难以有个完整的评断了。给人印象深刻的有一贯表现突出的林雪;久休复出,风姿不减当年的刘锦玲。

从故事本质来说,《神探》只是一个稍微显得复杂一点的黑白警察斗智的故事而已,但是因为有着韦家辉先生的奇思妙想,只是稍微添加了一些元素,就把一个简单的故事提升了好几个层次,这就是真正伟大的编剧讲故事方面的功力。所以《神探》的好,是在于一种形式感与层次感同样丰富的好,尤其是它又并没有脱离出杜导所最擅长的以小搏大的小品式乱斗格局,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只不过好这一口的,自然是会喜欢得不得了,假如不喜欢的,可能再看上十遍之后,也依然很难看出什么好来。土八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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